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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看世界盃时其实是在看什幺

2020-07-09


当我们看世界盃时其实是在看什幺
世界盃(FIFAWorldCup)毫无疑问是当今世界最重大的体育赛事。一个简单的对比是,2014年全球有大约10.1亿观众观看了巴西世界盃决赛,那是2017年美国NFL超级碗(SuperBowl)观众人数的十倍,而两年前里约奥运会开幕式的全球观看人数也不到它的一半。今夏世界盃的32个参赛席位是从国际足联的210个成员国当中决出,而联合国(TheUnitedNations)的成员国数量是193个。
而它吸引人的地方在于,一项已然成为全球产业机器的体育运动,仍然在某程度上代表着人类最纯粹的一面。一个简单游戏投射出的人性与普世价值,仍然以一种其他事情无法企及的力量,连通着相互间差异巨大的种族、文化乃至性别。
足球运动最初来自工人群体,因此它的存在方式无可避免地带着强烈的工薪阶层式的规则与抱负。这是队制运动,但个人同样有充分的空间施展所长。它相对公平,无论你来自什幺样的种族、背景,甚或具有怎样的身体和性格特质,在同一套规则下,同一片场地上,都有可能实现自我。
当今世上最好的两个球员,一个自幼家贫,一个从小离乡;一个有堪称完美的运动员体格,一个自小需要注射生长激素;一个张扬自我,一个内敛沉静;但两人始终难分高下,平分了近十年所有的年度世界最佳球员「金球奖」(TheBallond’Or)。
更重要的是,他们为世界每一个贫民窟的小孩树立着榜样:从家乡的碎石路到世界盃的圣殿,并非是那幺不可企及。
前橄榄球运动员、美国政客杰克·坎普(JackKemp)说,美式橄榄球是企业资本主义,足球则是社会主义。
三夺世界盃的球王贝利说,足球是「美丽的游戏(TheBeautifulGame)」。
国际足联在2004年确认了足球起源于中国,但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足球运动形式是英国人的功劳:他们在19世纪制定了第一部足球比赛规则——在那个时代,他们习惯在很多事情上为世界制定规则,而足球也被输送到了英国人踏足的每一片大陆。
历史上第一场国家队比赛并非在真正意义上的两国之间进行。1872年,英格兰与苏格兰以0比0打平。不知道是否因为他们的足球文化先于其他国家起步而没有对手,反正自此,英国一直没有以联合王国的身份参加国际足球赛事。在国际足联和欧洲足联(UEFA),不列颠分成了四支「国家队」。
或许是历史的必然,足球运动走向世界、全面开花的时代,也正好是取得政权独立之后的前殖民地期望寻找自我的年代。如今的南美足球强国巴西、阿根廷、乌拉圭等等,在足球运动发展之中都不同程度地将踢足球的方式视作民族身份意识的彰显,这种强烈的倾向很大程度上一直保留到现在。
第一届世界盃于1930年在乌拉圭举行,那是为了纪念该国立宪100週年。在欧洲普遍不愿参与的背景下,南美球队统治了首届世界盃。决赛中乌拉圭以4-2击败邻国阿根廷,当时他们甚至为决赛时用谁的球争论了一番(最终的结果上半场先用乌拉圭的球,下半场用阿根廷的)。
从那裏开始,四年一度的世界盃至今已经举办完20届(只有1942和1946年因「二战」而停办),当中经历了从雷米金杯(雷米特杯)到大力神杯的换代,参赛球队也从第一届的13队逐渐增加到如今的决赛圈32队。
英格兰直到1950年才第一次参加世界盃,并在1966年作为东道主赢得了至今唯一一次冠军。他们在温布利球场对阵联邦德国的决赛上,吉奥夫·赫斯特(GeoffHurst,靴斯)打进永载史册的「问题球」——多年之后,电脑分析技术才最后证实那脚打在横樑底下弹地而出的射门并没有进。那一根横樑至今仍安放在温布利的博物馆内。
英国足球名宿比尔·香克利(SirBillShankly)爵士的名言:「足球无关生死,它重于生死。」
英国人到现在仍然视德国(而不是阿根廷)为他们在足球场上的最大死敌,缘由一直可以上溯到「一战」。事实上,正是在那场战争中间的1915年圣诞节,英德军人在双方战壕之间踢了人类历史上其中一场最着名的足球比赛,至今仍被视为足球唤醒人类良知与善意的经典事例。
至于德国人,也曾凭借足球场上的胜利挽救自己的国家。1954年瑞士世界盃决赛,在伯尔尼的滂沱大雨中,穿着新款可拆卸鞋钉的球鞋,西德队逆转战胜拥有当时世界最佳球员的匈牙利(大致相当于如今一支中游球队要战胜西班牙)夺得冠军。这场后来被记作「伯尔尼奇蹟」的胜利,鼓舞了德国人从「二战」的阴霾中走出。有说法指,足球在战后日耳曼民族重新崛起中所起的作用不亚于奔驰汽车。
1954年之后的半个多世纪中,德国人又拿下了三次世界盃冠军,最近一次是上一届,在巴西!
而匈牙利的命运则在那一场比赛之后走向了另一端——那次输球两年后,匈牙利革命爆发,有人相信,正是那场世界盃比赛的惨痛落败催化了民众的情绪。
足球场上的事延伸场外并不是历史中的罕见事情。萨尔瓦多与洪都拉斯曾因为一场比赛走向战争边缘;哥伦比亚后卫在世界盃上将球误踢进自家球门之后,回国就被枪杀。
在俄罗斯世界盃开幕前一周,以色列将对阿根廷的友谊赛安排在耶路撒冷,结果阿根廷队在收到巴勒斯坦的威胁之后不得不取消比赛。
如果你是个全球主义者,大概会庆幸在比赛数据分析(多亏了美国人)和技战术变革(多亏了一个荷兰人和一个加泰罗尼亚人)的推动下,如今的国际足球比赛似乎不再像过去那样强调彼此对立。
不过,各支国家代表队的民族性格特质仍然鲜明到了可以有刻板印象的程度。比如德国人纪律严明、严谨计算并且执行起来冷酷无情;法国人随性多变;乌拉圭人强悍险恶;非洲人自由奔放但又冒进无组织……西班牙人的表现曾经总是达不到预期,但是进入21世纪之后,他们捧起了世界盃,并且踢出了这个时代最漂亮的足球。
这一次没有出线的意大利,足球历史不时与丑闻扯上关係——他们的头两次世界盃冠军(1934和1938年)都是在法西斯政权无所不用其极之下夺得,但与此同时,他们又往往是大赛上极具战斗力的球队。有一半意大利人后裔、同样经历过独裁政权的阿根廷,被认为拥有着类似的特质。
在世界盃上,没有哪一支球队像阿根廷这样同时具备着神性与魔性。这一点在1986年四分之一决赛下半场的那5分钟内展现得淋灕尽致——一个叫马拉多纳(DiegoMaradona)的小子在用手打进英格兰队一球之后,又在英国人未回过神之前单枪匹马地解决了他们整条后卫线,打入了经认证的20世纪最佳进球。
2018年,他们又有一个叫梅西(LeoMessi)的球王,阿根廷人就像期待马拉多纳的「神迹」一样呼唤他,只不过梅西并不是在阿根廷长大。四年前他一手将球队带进了最后决赛,最后一球输给整体更强的德国队。梅西在赛后获颁赛事最佳球员奖却一脸呆滞的神情,成为了阿根廷人最近的一次世界盃回忆。
相比之下,他们的邻国巴西则是世界盃上最成功的球队。他们是唯一进入了每一届世界盃决赛圈的球队,夺冠的次数也最多(5次),并且看起来总是踢得最快乐的一队。只是这种快乐并非没有代价:他们两次主办世界盃,都在自己的国土上经历最灾难性的失败。
四年前他们在半决赛以1-7输给德国,是他们历史上最大比分的失败;不过更加令巴西人刻骨铭心的大概是上一次。1950年那场世界盃史上最着名的决赛,超过20万人涌进当时为世界最大的马拉卡纳体育场。巴西人只需要一场平局就能捧得世界盃,连他们自己都相信这已经实现——决赛前,当地报纸甚至提前印出了巴西队全体球员的合照,称他们是「世界冠军」。只有乌拉圭人不服。后来的传说是乌拉圭队长赛前在更衣室裏将那份报纸放在地上,带领全队一起向它撒尿……后来的一切成为了历史,乌拉圭人以2-1击败巴西人,马拉卡纳一片死寂,甚至据说当时就有人从看台上跳下。
那是巴西人共同的国难记忆,据说当时10岁的贝利在家裏对父亲说:「爸爸,不要伤心,我会替您把世界盃赢回来」……
这一切都将在2018年被续写。在接下来这一个月,无论是在卢日尼基体育场还是在慕尼黑的酒吧,在里约街头的大屏幕还是在东京某个卧室的手机前,都有人会随着世界盃而哭笑、嘶喊。情侣可能因此结识或分手,也可能有人中大奖或破产。人类一切的高尚与不堪,都可能在这一个月裏找到微观的缩影,让数十亿人体会各自人生裏将会经历或不可能经历的感受,直到下一个四年。
这是世界盃,它无关生死,却令人如历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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